当代华丽摇滚实践,Dior 2026冬季男装系列

发布时间:2026-01-23 13:41  浏览量:1

1971年3月,T.Rex乐队的Marc Bolan在音乐节目《Top of the Pops》上以一件绿色的亮片马甲搭配缎面西装表演着乐队的热门单曲《Hot Love》。节目播出后,他独特的造型和闪亮的眼妆迅速成为了英国青年们争相模仿的对象——自此,华丽摇滚正式登上流行文化的历史舞台。

Marc Bolan(左)与T.Rex乐队成员在舞台上表演

作为上个世纪70年代最重要的文化现象之一,华丽摇滚以其夸张、多元的视觉表达著称。音乐人如Freddie Mercury、David Bowie以及Alice Copper从30年代的好莱坞风格、战前歌舞表演、维多利亚时代的文学以及象征主义风格中获取灵感,以十分大胆、浮夸的方式呈现在自己的造型和舞台表演视觉之中。

通过这样极强视觉冲击力的表达,华丽摇滚艺术家们不仅表达了自己的个性与态度,同样也改变了彼时逐渐走向沉闷、乏味且早熟的流行音乐场景。那些亮片以及浮夸的时装设计,在这里变成了创作者们捍卫自我表达、抵抗同质化的武器。

Marc Bolan

因而,与其说华丽摇滚是一个存在一时的文化现象和音乐流派,不如说它是一种创作上的方法论。通过将不同时代的元素进行戏剧化的融合,来再一次强调和庆祝个体表达。

在Marc Bolan掀起华丽摇滚浪潮55年后,Jonathan Anderson,这位成长在英国流行文化场景下的设计师,将华丽摇滚的精神融入进了自己为Dior打造的2026冬季男装系列之中,以此来展现他心目中更具突破性的迪奥青年形象。

该系列的灵感——“现代时装之父”Paul Poiret的作品——源自Jonathan Anderson一次偶然的发现。某日他前往Dior地标性的蒙田大道30号时,留意到了地上镶嵌着的一块纪念铭牌,上面刻画了一位身着黄色礼裙的女性剪影,旁边留有署名Paul Poiret。

这一于蒙田大道30号前的奇妙发现,让Anderson萌生了想要借由时装设计来完成一场跨时空对话的想法。于是他从Christian Dior先生与Paul Poiret的时装档案中汲取灵感,并将其以现代化的形态呈现于秀场之上。

一开场,三位穿着窄身牛仔裤的模特以一种相当华丽摇滚的形态展现了三件华丽的亮片上衣。亮片上衣的设计灵感源自Anderson收藏的一件Paul Poiret设计的紫色礼裙。他与Dior工坊的匠人们合作,将Paul Poiret带有异域风情的设计,转化为了一件更适合当下青年穿着的单品。

这一设计不仅延续了Anderson从Dior 2026夏季系列便开始的“时装档案当代化”的创作手法,同时也奠定了整个系列暗含的华丽摇滚色彩。

华丽摇滚那种将不同时代的奢华元素进行融合重塑的创作手法贯穿在系列始终。Paul Poiret颇具异域风情的元素被解构、重塑,与Dior青年的形象进行融合:重工的花卉窄身长裤搭配着有着肩章刺绣的Polo衫一同出现,将不同时期、不同地区的文化以摇滚态度和谐呈现;Paul Poiret式的长袍不再是单独呈现,搭配牛仔裤和带有着70年代摇滚青年风格的鞋履,一同塑造了一个充满波西米亚风情的形象;另外一件Paul Poiret式的长袍,变成了一件户外风格的斗篷,赋予上个世纪10年代的奢华风尚以现代生活的实用主义。

华美的充满异域风情的面料,成为了大衣设计的一部分,将其转化为了一件带有着明显Paul Poiret特质的斗篷。Anderson在此基础上又更进一步,用衬垫夹克和更为低调的军绿色面料将其转化为了更具实用功能的戏剧化单品。

与华美时装相配的首饰也完成了摇滚化的改造。模特脖颈处所佩戴的不再是精心打磨、华丽堆砌的高级珠宝配饰,而是一颗颗粗粝的原石。但这些原石的组合,又以整体的形态赋予了造型华丽的质感。

Christian Dior先生的时装档案,也成为了Anderson展现华丽摇滚精神的载体。经典的迪奥套装(Bar Jacket)以水洗牛仔和多尼戈尔粗花呢这类更街头和质朴的材质进行全新演绎。在迪奥套装的比例上,Anderson也做出了如同缩水一般的廓形处理,进一步凸显出系列反叛的华丽摇滚底色。

《Dior by Dior》书籍封面的镜子图案,被应用在了手袋和腰带的设计上。这一带着洛可可风情的设计元素,成为了华丽摇滚青年充满趣味性的点睛之笔。

古典着装和正装在系列中被重构,Anderson以他所擅长的“策展式”创作手法消解掉这些单品原有的严肃性。燕尾服的廓形被重构,搭配的西裤也变得更为宽松,赋予这一传统的晚礼服造型以更随性的态度;与迪奥套装的设计类似,有着精良剪裁的西装,其衣长也被大幅度缩短,搭配窄身长裤,变成了一件摇滚乐手的演出造型;长内衣代替了长裤出现在了造型之中,与华丽的上衣形成了趣味的对比。

以拿破仑时期军装为灵感的单品获得了形态的重塑。有着经典双排扣设计的裤装变成了有着水洗和破坏细节的工装牛仔裤;拿破仑夹克,或是变成了一件极短的西装,或转变为了一件极具实用性的羊羔毛夹克。

作为秀场邀请函一部分的飘带褶领,不再是遵循古典主义着装的教条,以一丝不苟的形态呈现在模特造型之中。造型师Benjamin Bruno将这些配饰进行了更为随意的造型,让其看上去松弛又浪漫,透露出了更多的华丽摇滚气息。

现代单品,反过来也进行了了颇具古典主义气质的设计改造:飞行员夹克垂落为锦缎斗篷,军装夹克的背部轮廓呈现气球状,茧形大衣则以包裹之态成为力量与诗意的载体。

通过这一系列对于档案、正装和古典时装的重构,Anderson也展现了他一直以来所擅长用时装描绘的性别流动气质——而这也正是华丽摇滚区别于其他文化独树一帜的核心表达之一。男女装的界限在Dior的秀场上变得模糊,Dior的女性表达亦可以成为Dior男性气质的一部分,让Dior的形象愈发统一且多元。

回到最开始对于华丽摇滚的讨论,Anderson选择在Dior 2026冬季男装系列里进行他的华丽摇滚实践是一种十分自然而然的表达选择。

一方面,这位北爱尔兰设计师在他的Dior首秀2026夏季系列中,已经向我们展示了他是如何用现代生活的视角来重新解读时装档案、并让档案与当下生活产生紧密联系的。在2026冬季男装系列中,他选择更进一步来思考正装和华服对于当下的意义。这些曾经有着严格着装规范和特定穿着场合的服装单品,显然已经无法适应当下多场景化的生活需求。

Anderson通过从华丽摇滚的表达方式中寻觅灵感,消解了这些华服所暗含的规则与严肃性,将这些如今因为过于精美而鲜少有穿着机会的单品转变为了一种彰显Dior青年个性和态度的符号——即Christian Dior先生与Paul Poiret(以及Anderson本人)都所倡导的为喜悦而着装。

另外一方面,与华丽摇滚诞生的时代类似,如今我们正处于一个同质化的时尚时期。Anderson将不同风格、时代的灵感进行融合重塑,同样也在将这些充满视觉冲击力的单品转变为了一种抵制同质化的武器。

盛装在这里不再意味着对规则的遵循,它变成了一场无拘无束的联结游戏。不同时期、不同创作者之间的对话并不再是不可能的,大家共同追求的表达让这些融合变得可能且充满趣味,同时也让当下的观众与消费者从中寻找到情感共鸣的落脚点,让时装变成了真正能够反映时代思潮的艺术创作。